白云山的摊子要重新摆了
作者 | 李有礼编辑 | 吴玮
一家公司的董事长,任职不足半年就换人了。
白云山5月30日完成第十届董事会换届,副董事长陈杰辉接任董事长,原董事长李小军因任期届满离任。新班子随即到位:袁诚出任总经理,郑浩珊、郑坚雄继续留任副总经理。陈杰辉同时对外透露,广药集团未来五年计划拿出300亿元搞投资并购,再拿200亿元做科技研发。
这番大手笔宣示背后,白云山的处境并不轻松。2025年全年营收776.56亿元、归母净利润29.83亿元,数字上是双增,但仔细翻账:研发费用同比砍了13.37%,投资收益却猛增59.36%,这种增法难以让人信服。
更早几天,公司刚宣布全面叫停新增对外商标授权,着手收拾旗下3000余件商标积累下来的贴牌烂账。换帅、清账、喊转型,几件事撞在一起,透出这家老牌药企眼下的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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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去年能交出一份增长的成绩单,主要靠医药商业顶着。这块业务全年进账569.83亿元,同比增6.21%,撑起了整体营收的大盘。
但医药流通赚的是差价,毛利率只有5.87%,而且已经连续两年在走低。公司七成以上的收入都压在这里,却几乎赚不到什么利润,说是“撑门面”并不夸张。
反倒是那些毛利厚的板块,去年普遍在退步。现代中药、化药科技、天然饮品三块业务分别下滑6.54%、4.13%和0.34%,无一增长。
最典型的例子是金戈,这款西地那非片当年以原研药三分之一的价格切入市场,卖了将近十年,是公司化药板块最稳定的收入来源。但2025年,金戈销售量约7987万片,同比少了将近800万片,收入下降26.18%,连续第二年量价齐跌。
奇怪的是,这个市场本身并没有在萎缩。2025年《中国男性健康白皮书》的数据显示,国内男性ED发生率已经升到43.4%,比前一年还高。问题在于抢市场的人越来越多。
国家药监局的数据显示,同类产品的相关批文已有75条,不少新进入者还推出了口崩片这种无需用水、起效更快的剂型。价格也被打下来了,同规格产品从约30元一片跌到了19元左右。
其他主力产品同样不好过,小柴胡颗粒销量同比下滑近20%,头孢呋辛钠收入跌超30%,消渴丸等少数品种虽有增长,但体量不够大,填不上这些缺口。公司整体毛利率从16.57%进一步滑落至16.12%。
再看净利润的质量,2025年白云山扣非净利润增速只有0.29%,而归母净利润增速是5.21%,中间差出来的约6.2亿元,基本靠非经常性损益补上。与此同时,公司已经连续两年在第四季度亏损超过3亿元。这几个数字拼在一起,很难说是正常的经营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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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润表更直接的,是现金。2025年全年,白云山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从2024年正流入34.42亿元,变成了净流出2.32亿元,五年来头一次跌成这样。2026年一季度延续负值,达到-22.18亿元。
钱去哪了?相当一部分压在应收账款里。2025年末这个数字是168.49亿元,到了2026年一季度末膨胀至198.95亿元,快到200亿了。
医药流通的账期本来就拖,医院回款慢,但采购药厂要现结,这个缺口只能靠借款填。存货方面也有124.69亿元趴在账上,两项加起来占用了超过320亿元的流动资金。
另一头,借款在快速堆高。2026年一季度末短期借款118.15亿元,加上一年内到期的14亿元非流动负债,短期债务超过132亿元,而账上货币资金只剩123.28亿元,缺口已经出来了。资产负债率从52.57%升到53.33%,还在往上走。
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杰辉还要处理一批前任留下的麻烦。其中最棘手的一块是商标授权。白云山持有“白云山”“王老吉”等品牌商标3000余件,过去授权范围铺得很广,食品、化妆品、日化用品都有,仅2019年至2022年“王老吉”系列商标授权的净收益累计就有4.91亿元。
但管理越松,问题越多。今年2月,监管部门查处了一批白云山贴牌祛斑霜,生产记录和实际灌装对不上号。专门运营品牌授权的子公司创赢广药,其原董事长姚江雄因非法收受财物1196.76万元被依法处理。
政策的口子也在收紧,从2024年底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出台食品委托生产专项管理办法,到2025年《中药生产监督管理专门规定》和修订版《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相继落地,都在压实品牌方对贴牌产品的质量主体责任,违规最高面临货值30倍的罚款。在这个背景下,白云山叫停新增授权,是顺势而为,也是不得不为。
清完这些旧账,才能腾出手来谈转型。广药喊出的500亿投资并购、200亿研发投入,是不是真能落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眼下这几道坎能不能先迈过去。陈杰辉的担子,比预期的要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