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幸福,*ST帽子是谁给的?

查股网  2026-05-02 17:47  华夏幸福(600340)个股分析

五一小长假过后,华夏幸福基业(600340.SH 下称华夏幸福)将“披星戴帽”,戴上*ST的帽子。昔日河北首富一手缔造的财富神话,正在一步一步走向落幕。

中国高科(600730.SH)前实控人李友曾和手下开玩笑说:中国高科坚决不能亏损,否则就叫“*ST中国”,这个责任承担不起。同理,把华夏*ST了也不行,所以,披星戴帽之后的华夏幸福将简称*ST华幸。

触发披星戴帽的,是华夏幸福的2025年的净资产为负。2025年年报显示,华夏幸福归属上市股东净资产约为-177.43亿元,而这个科目2024年还是正数,尚有约40.9亿元。换句话说,2025年华夏幸福正式进入资不抵债阶段。

上世纪90年代,华夏幸福创立。后来搭上中国各地大搞产业园区的时代浪潮,逐渐形成产业新城商业模式。2011年,通过借壳*ST国祥完成上市,开始快速扩张,一度有“环京王”称号,一时风光无两。2018年,中国平安投资入股,但及至成为第一大股东也未拿到话事权,后来双方彻底翻脸。

2021年,华夏幸福爆雷,成为首个出险的千亿级大型房企。此后便进入漫长的债务重组阶段,直到2025年11月法院正式受理破产重整。

出险以后,虽然一直勉力维持,但华夏幸福经营状况持续恶化。到2025年,营收只有86.03亿元,比2024年下降63.8%。亏损状况更是令人咋舌,2025年净亏228.59亿,几乎是2024年的5倍。这已是连续三年亏损,成为华夏幸福披星戴帽的又一大原因。

一年之间,亏损何以放大如此之多?答案是大额计提。2025年,华夏幸福计提各类资产减值准备合计影响利润总额共148.1亿元。这其中包含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款坏账准备、存货跌价准备,前者大约58.3亿元,后者大约60亿元。

大额计提体现上市公司更审慎的财务口径,追求的效果通常是风险集中出清。万科(000002.SZ)、保利发展(600048.SH)在2025年都采用了相似方式。我们认为,华夏幸福如此计提,也是为了日后的破产重整做准备。把风险集中出清,也是要告诉潜在的战略投资人,最坏的情况也就这样了。

然而,即便审慎如此,审计机构还是认为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走到这一步,我们不禁还是要问一个问题:华夏幸福何以至此?是什么让这家曾经千亿级的大型房企快速滑落至资不抵债?唏嘘财富神话落幕,惊诧经营情况恶化之外,这才是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们觉得,华夏幸福迅疾由盛转衰虽然有房地产大周期原因,以及一些其他突发因素,但更大原因还是因为其独特的商业模式,也就是“产业新城”。

这个模式,做的是政府生意。在各地大搞产业园区建设的年代,很多基层地方政府财力有限,信用水平不高,借不来钱,融不来资。华夏幸福是上市公司,那个年代,基层政府拿不出的建设投入,华夏幸福拿得出来。换句话说就是,基层政府借不到的钱,华夏幸福能借到。

于是,华夏幸福就成为了“替基层政府融资,替基层政府投入,替基层政府建设”的角色,后来又逐渐衍生出了“替基层政府招商、替基层政府运营”。作为对价,地方基层政府廉价给予土地,同时在日后产业园区运营产生的财政收入中,再拿出一部分给华夏幸福。

这就相当于:华夏幸福“垫钱”搞建设运营,地方政府收获GDP、就业、税收,再通过土地出让收入(如果不是华夏幸福拿地二级开发)、园区运营收入分成等方式向华夏幸福支付对价。因此,在极盛时期,华夏幸福的营收结构中有相当大比例来源于此。

然而,当经济周期切换,资产价格调头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原本被认为是“稳定”营收的来源,就给华夏幸福带来了巨大的变数。在很长时间内,排在华夏幸福应收账款前列的,几乎清一色都是地方基层政府。

直到2025年,都还是如此:对大厂回族自治县财政局的应收款约为20.08亿元,固安县新兴产业示范区财政分局的应收账款约为69.07亿元,长三角嘉善科技商务服务区管理委员会的应收账款约为47.3亿元。

应收账款排在前五的,全部都是地方基层政府,这一项的应收账款总额高达136.89亿元,其中71.51亿做了坏账准备。

像华夏幸福这样,手里拿着如此高额地方政府应收款项的上市公司,少之又少。对象是地方政府应收款又和普通合作方的应收款不一样,这一点做过生意的都知道,我们在这里就不言明了。

这一切,对于华夏幸福的经营而言,是一个十分棘手但又无法解决的麻烦,即便它的实控人是长袖善舞的昔日河北首富。

华夏幸福的另一大现金流来源,是附着在产业新城这个商业模式上的房地产开发。一度在环京大名鼎鼎的孔雀城、英国宫等等项目,不少是有合作方,也就是其他股东,其中有些还不是小股东。这些股东名下,也有很多华夏幸福的应收款,数额还不小。

例如北京辰越木康科贸有限公司(下称北京辰越木康),到2025年末,华夏幸福对其应收账款有约14.14亿之多。又如北京蔚蓝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蔚蓝海岸),到2025年末,华夏幸福对其应收账款也有约6.9亿元。

这两家公司何许人也?答案是合作方。在固安孔雀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固安孔雀洲)中,北京辰越木康的角色可不是小股东,而是持有67.68%股权的大股东,华夏幸福只持股32.32%。北京辰越木康还在固安孔雀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固安孔雀海)中持有38.87%股权。

蔚蓝海岸则在邯郸孔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邯郸孔雀城)、新郑市孔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新郑孔雀城)、武陟县裕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武陟裕景)、新郑市裕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新郑裕灿)中持有50%股权,与华夏幸福等量齐观。

正是在和这些合作方合作的过程中,有了大量的往来款,而这些往来款逐渐积累除了这些应收账款。在华夏幸福的盛世年代,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但对于出险之后受困于现金流的华夏幸福而言,几十亿元,早已不能说是“小钱”。

这一切,都源于华夏幸福独特的商业模式,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过去几年,我们写过不少华夏幸福的文章,并未把它当作一家普通的上市公司看待,而是将其作为观察基层财政状况、市县一级经济发展的窗口。当前,中央政府已经采取强有力的手段支持地方政府化解债务,收到了良好效果。

我们相信随着化债的深入与经济局面的向好发展,有关华夏幸福如何幸福的命题,终究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