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佰制药真该长记性了
作者 | 李有礼编辑 | 吴玮
益佰制药最近不太平,刚刚收到一张新的处罚告知书,距上一次被重罚才过去不到两年,而账面亏损还在扩大。
益佰制药近日披露,贵州省药监局拟对其罚款70万元,起因是小儿止咳糖浆的生产过程被认定违反了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
事情的源头在2025年8月:国家药监局食品药品审核查验中心在例行检查中发现该产品记录存在问题,随即责令停产停售;整改完成、同年9月恢复上市后,监管部门继续推进立案调查,处罚结果近期才正式出炉。
这一罚单之所以引人关注,不只因为它本身,而是它出现的背景:益佰制药在2024年刚刚经历了一次更严重的生产违规处罚,此后公司业绩也一路走低,2024年至2025年连续亏损,2026年上半年预计亏损仍将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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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查的产品是小儿止咳糖浆,商品名“克刻”,属于OTC品类,在益佰制药的产品序列里不算重要。2021年至2024年该产品年收入最高不过838万元,占公司总收入不足0.3%。但监管部门查出的问题,性质并不轻。
调查发现,入厂的28批辅料在做红外鉴别时没有用对照品,这一步骤是判断物料是否“对版”的基础手段,省掉了,检验结论的可靠性就要打折;有一批苯甲酸钠做含量测定时结果明显异常,但没有按规定启动偏差调查,异常就这样被搁置了;配液系统的清洗操作没有留下纸质记录,留样台账上的数字和实际库存也对不上;纯化水设备自动记录的消毒时间和人工填写的不一致,同类问题还出现在空调系统的压差记录上。
贵州省药监局将这些情况归结为数据完整性有缺失、质量控制过程无法完整追溯,最终认定为情节严重。
按《药品管理法》第一百二十六条,情节严重对应的罚款区间是50万至200万元。最终定在70万,是因为企业配合调查、事后完成了辅料复验且结果合格,加之涉事辅料主要是调味用途、用量不大,监管部门酌情从轻处理。
上一次被重罚,是2024年因艾迪注射液生产违规。当时查出的问题涉及原料未经净制就直接投料、关键提取液放在没有做验证的冷库、批生产记录残缺或有涂改痕迹,贵州省药监局开出200万元罚单,同时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窦啟玲、生产负责人梁建琼、质量负责人兼质量受权人邓思雄分别作出罚没处理,三人合计被罚没逾820万元。
两次被查,产品不同、车间不同,但暴露出来的毛病有相通之处:记录管理粗放,过程管控形同虚设,数据留痕做得不扎实。2024年整改通过之后,这些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冒出来。
加上此前还有信息披露不准确被责令改正、未及时披露产品停产影响被发出警示函,以及控股股东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年报存在虚假记载等治理层面的麻烦,益佰制药在合规管理上的短板,不只是某个生产环节的偶发问题。
若再往前翻,2015年银杏叶片质量事件曾波及该公司,2018年银杏达莫注射液还曾两度在省级抽检中被检出可见异物。问题的时间跨度,比许多人想象的要长。
02
合规出问题的这几年,恰好也是益佰制药业绩持续下滑的几年,两件事并非完全独立。
公司的产品布局以肿瘤、心脑血管和妇科领域的现代中药为主,拥有艾迪注射液、银杏达莫注射液、复方斑蝥胶囊、克咳胶囊等主力品种,旗下注射用洛铂是国内独家的原研一类新药,全产品线共计152个品种、194个批准文号,64个品种在国家医保目录内。从账面看,家底不薄。
但收入的走势说明了另一回事:2020年公司营收还有34.13亿元,到2025年已经降至18.63亿元,缩掉了将近一半;净利润方面,2024年亏损3.17亿元,2025年亏损3.30亿元,2026年上半年的亏损预计还会比2025年同期的1990万元扩大好几倍,预计区间在7400万至8880万元之间。
公司给出的解释是:主要产品卖得少了,收入预计下滑三成,成本虽然也跟着压了两成多,但还是比收入高。
钱都花去哪儿了?主要还是销售。2022年,公司销售费用达到11.96亿元,销售费用率43.72%,其中约70%用于学术推广和营销渠道建设;2025年虽然绝对金额降到8.23亿元,但销售费用率不降反升,达到44.18%。
相比之下,研发这边的钱越来越少:2017年研发投入还有2.20亿元,2020年降到1.46亿元,到2025年只剩0.84亿元,是2015年以来首次跌破1亿元的关口。
销售花得多,研发投得少,收入还在缩,这个组合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钱没有砸在能产生长期价值的地方。艾迪注射液停产之后,公司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块收入,而储备中能接档的新品并不明显。
此次70万元的罚款,对益佰制药来说确实不算大数目,但如果这笔钱没有换来真正的改变,下一次的代价可能就不止这个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