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杉股份的家底保住了

作者 | 语晴
编辑|吴玮
一个曾经年赚近27亿的锂电双料冠军,用三年时间把自己送上了破产重整的轨道。
杉杉股份这场拖了三年半的控制权风波,在7月21日正式落幕。股东会审议通过董事会换届议案,控股股东变更为安徽皖维集团,实际控制人变更为安徽省国资委。原郑氏家族成员周婷、郑驹全部退出董事会,海螺集团总经理朱胜利接任董事长。
这场结局,根子上埋在2023年2月。创始人郑永刚突然去世,没有遗嘱,没有接班安排,儿子郑驹和遗孀周婷随即展开将近两年的争权博弈。内斗拖垮了外部信心,债务违约接连爆出,最终把杉杉集团推进了破产重整程序。
经过三轮投资人招募、多方竞标,安徽国资以总额不超过71.56亿元的对价完成了这场跨省收购。
就在控制权交接落地的同一时间,公司发布的2026年半年度业绩预增公告显示,上半年归母净利润预计7.5亿至9亿元,同比增幅262%至334%。新阶段的开局,底气不算薄。
郑永刚去世时,接班的事情一片空白。郑驹和周婷围绕控制权的争夺最终闹上了法庭。2023年5月,两人同时进入杉杉股份新一届董事会,表面暂时平息,但裂痕从未愈合。
2024年11月,郑驹辞任董事长改任副董事长,周婷接掌公司,然而仅三个月后,杉杉集团便因债务失控进入破产重整。
治理上的乱局是导火索,行业寒冬是更深的伤。2023年起锂电负极材料进入下行周期,价格从年初的5.32万元/吨跌至年底的3.52万元/吨,跌幅超三成。
两头夹击之下,杉杉股份2024年净利润亏损3.67亿元,杉杉集团合并口径有息负债攀升至126.21亿元,短期债务高达120.37亿元,资金链已经撑不住了。
2025年3月,宁波鄞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杉杉集团及全资子公司朋泽贸易进行实质合并重整,两家公司合计债务约335.5亿元。
此后三轮投资人招募颇为曲折:第一轮,任元林旗下新扬子商贸联合TCL产投、东方资管的组合拟以32.84亿元获取23.36%股权,在债权人会议上被否;第二轮,中国宝安携旗下贝特瑞入局,与皖维集团、宁波金资等多方同台竞争;第三轮,“皖维集团+宁波金资”联合体最终胜出,击败中国宝安联合体及京东方、中国信达联合体,锁定重整投资人资格。
安徽国资选择溢价入场,每股16.42元的受让价格较首轮民营方案溢价超40%,较2026年2月协议签署前的市场价也高出约4%。第一轮方案流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债权人觉得定价偏低。
皖维集团用更高的价格进场,既化解了定价争议,也传递出看好公司资产价值的判断。2026年4月重整计划获法院批准,截至6月18日,相关股份已通过司法划转方式完成过户,剩余8.38%股份则通过一致行动协议纳入皖维集团控制范围。

皖维集团并不是负极材料或偏光片行业的老面孔,这家安徽省国资委全资企业主业是聚乙烯醇(PVA)及其衍生产品,旗下有皖维高新等6家子公司。
它能击败深耕负极多年的贝特瑞、面板龙头京东方以及国内四大AMC之一的中国信达,靠的主要是国资信用背书和资金承接能力。对一家刚走出信用危机的企业来说,这恰恰是最紧缺的东西。
产业逻辑也不是完全没有,PVA膜是偏光片产业链的核心原材料,皖维集团的主业与杉杉旗下偏光片子公司杉金光电存在垂直整合空间。杉金光电目前运营10条偏光片生产线,2025年出货量超1.5亿平方米,大尺寸LCD偏光片全球市场份额达34%。
新任董事长朱胜利曾任合肥市副市长、安徽省国资委副主任,履历横跨政府和国企两条线,对于推动杉杉与安徽本土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形成配套,具备一定的资源条件。
业绩层面,回暖早于控制权交接就已出现。2025年杉杉股份实现营收215.87亿元,同比增长15.56%,净利润扭亏至4.58亿元。
进入2026年,负极材料板块订单饱满,芬兰10万吨一体化项目已获环评审批,硅基负极与千吨级硬碳产线相继落地;偏光片产能利用率持续维持在92%以上,高附加值产品占比稳步提升。两大主业合计净利润预计达8.80亿至9.50亿元。
但风险没有出清,杉杉股份当前对外担保规模高达178.67亿元,占净资产的81.36%。债务清偿上,重整计划采用“即期出资清偿”与“远期收购保证”并行的双轨设计:皖维集团以每股11.50元向债权人提供即期清偿,未选择即期变现的债权人需等36个月限售期届满后,再要求皖维集团按约定价格收购,收购价以11.50元/股为基数,加计按五年期LPR计算的三年利息,再扣除持股期间已获股息。
这套机制能否顺利兑现,最终取决于皖维集团的持续出资能力和杉杉股份之后的实际业绩。控制权落定只是第一步,新团队能不能在竞争激烈的负极材料和偏光片市场守住现有位置,才是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